感受土地和家园—庙子湖某海防营炮连一夜
站在这里,你会感受到对土地的全新认识。这里的土也是贫瘠的,它以巴掌地、鞋底田的形式存在,以茅草和岩石的形式存在;这里的土地是坚强的,这一个月遭受的旱灾和风灾,可能是另的地方的土地几个月甚至几年几十年遭受的总和。但是让我更惊奇的是,这里的土地又非常娇嫩,娇嫩得它得到了婴儿一般的照顾:每一块土地上都有一道花岗石砌成的挡风墙在保护它。它在东海的庙子湖岛上。打开地图,将你的眼睛向东移动。向东,再向东,在不能再东的地方,你会看到一个小小的圆点。格林尼治天文台会告诉你,新千年的第一缕曙光就是从这里升起的。所以,它不但是中国的真正东大门,也是世界上最有资格被称为最东方的地方。所以,它还有另外一名字:东极。
边关。是的,你立即会想到这个词不达意,脑海里会出现夕阳、关隘,被夕阳拉下长长和身影,还有送别的挥手的流泪,不再加回头的决绝。当然,这里的边关没有这些,可是这里也有与边关永远联系在一起的人:守边军人。
今天,2005年7月8日,我来到了这里,到了守关人中间。于是,我第一次认识了什么叫土地,和土地后面的家的含义。
从营部出发,一辆吉普车把我送到了炮连。我要在这里住上一夜。连长在门口迎接我,把我领到了连部,也是他住的地方。中午整个营房极其安静,官兵们都在午睡,我却走出了连部,我朝一块土地走去。我觉得它几乎是按照几何数学计算过的,我从来没看到过土地竟然被修整得如此整齐划一。上面种植着黄瓜、长豇豆、空心菜、蕃茄,五彩颜色,参差立体,就是没有一棵杂草。旁边还立有一块碑,上面写着:
庙子湖是风的故乡,种的蔬菜常常“风”收不丰收。为了改变这种状况,全体官兵共同奋斗,于1996年共搬运土石8000立方米,构筑了4000米长的挡风墙,将原有的88块巴掌地、鞋底田改造成了14、5亩的田园化菜地。
我沿着菜园走,在不能开辟成菜园的地方,有几座小房子。里面传出了猪的声音、鸡的声音、鸭的声音、羊的声音……晚上,面对一桌子菜肴,营教导员自豪地说,这些蔬菜全是我们自己种的,还吃不完呢,不可能挑到镇上去卖。
晚上下起了雨,连长派通讯员将我接回连部。脸盆里已经打好了水,牙膏也挤好了,桌子上放着西瓜、西红柿、黄瓜。我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礼遇,一时有点手忙脚乱。连长和指导员陪我聊天。他们都很年轻,也很英俊。只是连长黝黑,指导员白皙,让我经常想到黑白双雄这个词。他们都是老海岛了,从江苏和江西来到这里,都已经多年了,连长还把爱人也接到了岛上。
于是,我想到了“家”。它镌刻在营房前面的一块大岩石上,隶书,每一横一划都有人胳臂那么长。以前我也经常听说这个词,以校为家啊,以厂为家啊……可是在这里,我真正有了“家”的感觉。虽然战士们一批批来一批批走,可是自从1956年第一批部队驻以来,这个家就始终存在。它与国土连在一起,与祖国连在一起。这里的土地就是国土,这里的家庭就是祖国。
我的耳边回荡着指导员的番话,这里是圣地啊,也是净土啊。我明白他话的意思。我们的官兵待遇不高,随着社会的发展,这种待遇越发显示出它的低来。可是,我们的官兵从未有怨言,他们以自己全部的忠诚和感情,守卫着这个大门,建设着这个家园。“啊,祖国,亲爱的祖国,你可知道战士的心愿,这儿正是我最愿意守卫的地方。”他们唱着自己的歌。
因此,我忽然感到了骄傲,因为今夜,我与国土在一起,与祖国在一起。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。
作者:水东流 ( 2005年08月03日 15:24 ) 炮连,我的老连队.:) :) :) 你好,老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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