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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木夕 发表于 2009-12-2 11:31

普陀短章

山   色
呈示普陀山春天之秀美,不仅仅是花艳、水碧,而是山的色彩变幻。
初春还罢,到了仲春,山色就格外引人眼目。仿佛千枝万树、万柯千枝都奔腾出青春的热情来。深深浅浅的血脉,层次分明,几乎一天一个面孔、一天一个姿容啊。无论是浅绿鹅黄,无论是微红淡紫,错落有致地从山顶泼洒下来,在有意与无意之间组成一幅幅画卷。看久了,便从这色彩中听闻到音乐的旋律,春天的海潮音。
如此山色,勃发浪漫出普陀山佛国的境界。
百  鸟  林
善财洞之北坡有林,曰“百鸟林”。这片林子峰坡起伏,方圆广阔,奇木茂密,且有一泉自草丛中溢出,曲曲折折流向僧人自耕自种的菜地里。
出家人喜欢这片林子,因其冬暖夏凉;鸟儿们也喜欢这片林子,因其食物充足,淡水无尽。鸟儿们聚多了,种类就有些不胜枚举,吟唱的曲子花样翻新,东一句、西一句的,仿佛从来没有停歇过,夏华秋实,到了春天就更加婉转动听,是名符其实的百鸟林啊!
善财洞晨钟暮鼓,出家人上殿诵经,往往早不过这片林子的鸟儿。天刚破晓,它们就不管不顾尽情地唱起来。懒和尚嫌吵得慌,精进的和尚却私下里干脆把这片林子名字给改了。称其为“报晓林”。

普陀山的寺院有一个特点,其寺院的周围大多住着本地村民。寺院依山傍水,民居也依寺傍山;寺院隐蔽在丛林中,民居也隐藏在丛林里。然而,他们的作息时间却不相同。每当出家人已用过晚斋了,三三两两在林荫道上散步,附近村民家里才饮烟袅袅升起,在林间、在山水旁飘荡,那风景在黄昏里煞是好看,仿佛在寓说佛法不离世间。
如今,是追求时尚的时代,农村人大把大把地花钱到城里旅游,城里人住腻了大城市反而要到乡下来,呼吸新鲜空气。普陀山是个岛城,是渔村,也是旅游胜地,来此游玩的人情况就比较复杂。在时间上,三五天有之,十天半个月有之,半年一载的也有之。咱不说前两种,只说这半年一载的。在普陀山常住的和尚都知道,那是一些发心学佛、持戒修行的居士,而且老年人居多。为什么?只要你身在其中,稍一体会便知道了。秋去冬来,一眨眼,春天就到了。三、五位老居士,已在念佛庵周围的民居里念佛持咒了半年有余,这其间,也有家里有事中路途回去的。大千世界,又是吃五谷杂粮的,谁家里没有点事。锅碗瓢盆好办,送人就是了,后来学佛的人也用得上;青菜罗卜也是可以送的;米嘛,就有些犯难了,所剩米不多,有的生虫子了,有的太碎小,不好相送啊。这时有一个居士想出了一个好办法,不如效法印光大师,持大悲咒,变剩米为大悲米,布施给众生,来增益念佛功德。这几位居士说干就干,夜里持大悲咒,早晨就把大悲米撒向草径道旁。
民以食为天,动物们也是以食为天的。米,是什么?食物的精华呀。初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,居士们的大悲米,令念佛庵周围的鸟儿们、松鼠们、甚至蚂蚁们,欢喜异常。草径石阶的米在一天又一天减少,几尽乎没了的时候,又一天天增多了起来。周而复始,年复一年,念佛庵周围的大悲米生生不息,就像田里的庄稼不断有种子开花结果。在此地学佛的居士也是一茬接着一茬,春来夏往,没有断过人气,然而布施大悲米的愿力始终如一,成为一个传统坚持了下来。由剩米引路,变成有我一口吃就有众生一口吃的了。
初春过去了,春雨夏风来了。雨水滋润万物,也滋润信愿佛法的这颗菩提种子。不知什么时候,在念佛庵的沟沟坎坎,有了野生稻谷玉米的青苗、稻浪、谷穗的身影,虽没有成就大气势,但点点滴滴的收成还是有一些的,随风飘洒,就有些气象。细心的香游客,每每看到这一奇异景观,百思不得其解。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
花   香
普陀山夏季的花香是浓郁的,浓烈得有些刺鼻。烈日当头,她会满山遍野地弥漫、覆盖,很符合夏天的性格。可你万万想不到,她的花色却是淡雅的,朴素得让你无法相信。这么浓郁的香气竟出自如此单色调素雅的花朵。
也许,这就是佛国普陀山的风格。在碧海蓝天中,呈现一派北国银装素裹给你看。
这与春天的花色花香不同。春天普陀山的色彩是绚丽的,是换下冬装披彩装的感觉,漫山遍野五彩缤纷。那花色是明媚的,像天真少女的一双眼睛,流溢着青春的气息。然而,空气中的香味却是淡淡的,似有若无……
可这夏天的花香花色恰巧与其相反。单说这花色,栀子花是白色的,野蔷薇花也是白色的,且大多单瓣,复瓣的很少见。普陀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,花香袭人的时刻,阳光是那么热烈,而要想去寻找花香的来源泉头却不那么容易呀。
只让热烈的花香陪伴着你,夺人眼目,不是普陀山夏天的本怀。
风   景
普陀山住着和尚,普陀山就成了桃花岛和朱家尖的风景;桃花岛和朱家尖长着草木、碧水青山,桃花岛朱家尖就成了普陀山的风景。
师父带着徒弟出差办事。其实,也没去远地方,只在本地舟山群岛的朱家尖和桃花岛转了转。事办妥了,师徒也顺路看看风景。春天的南海风光格外妩媚,且特色各不相同。瞧着、玩着,那小徒弟便在些流连忘返,乐不思蜀。
在回普陀山的船上,小徒弟于怅然若失中警醒了,船在移动普陀山海天佛国的风光也在移动,如同缓慢展开的一幅长轴画卷。是时,师父问徒弟:
“看了两天的景色,朱家尖和桃花岛比之普陀山,那个风光更殊胜?”
“还是咱普陀山风景这边独好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下子说不清楚。觉得普陀山的风景令人生欢喜心,不艳俗,还有就是我们有观世音菩萨呀……”
“生分别心了不是,清净平等觉啊,心净则国土净!”
街   灯
五岳之首的泰山,有天街。有街就有灯。佛教四大名山之首的普陀山虽然没有天街,但也有街灯,而且比较著名。那就是通往佛顶山的那条曲折蜿蜒的街灯。
每当天刚刚蒙胧暗下来,普陀山第一盏灯放射出的华光,就是从这条不寻常的街上发出的。她敏感,充满灵性。远归的航海者望到她,心里就充满了温暖的慰藉,双目接受佛的指引,驶向归家的路;朝山的礼佛者看到她,就知道自己在学佛的路上快要接近顶峰,只要脚下再坚持下去,觉悟的光芒就在眼前;擦拭灯盏的出家和尚,为了让街灯的光芒再亮一些照得再远一些,他们用红色的心衣醮着大悲水擦了一遍又一遍,用佛光普照众生!
街灯,通向佛顶山的街灯。你明亮在春夏秋冬,却照亮了我一生的航程。
冬天的影子
在普陀山,还没仔细看过冬天的影子呢。
不是不想看,而是没想过。普陀山的冬天,大部分的植被还是绿的,那有一点北方冬季的味道?白雪皑皑,苍枝虬劲。新戒比丘如是想。
这一天,临近羊年春节的一个黄昏。新戒比丘从梵音洞散步回来,见比丘、居士们站在菩萨墙的西侧,一个个引颈向树上观瞧,左看、右看、上看,那张嘴闭嘴的神态,大有品味赞赏之意。他心里想,又有什么奇迹发生吗?除非落一只金凤凰。可是,此时太阳已沉没西峰山下,西边的天幕虽有彩云数块,但那颜色已被四周暗淡下来的峰峦吃得差不多了,那落叶已尽的几棵树此时连一只鸟儿都没有。那么,他们在瞅什么呢?不会是前几年一人伸颈朝天,路人皆驻足效仿之吧。
新戒比丘急切地走过去,笑着问:你们看什么哪?
看树。
树有什么好看的。
仔细观瞧一会儿,就知道了。
于是,他也随众引颈“高歌”起来。灰蓝的天幕上,高标的树干和枝柯擎着虬枝蛇一样互相环绕,那末梢的枝条上又伸出无数个细如钢针般的骨骼。原来你们是看这树的剪影啊。
不单单是剪影。
那还有什么?
从高低错落的层次中,立体展示的,你就没看出什么吗?
看出什么?
美呀!动态的美呀。
噢……
新戒比丘静下心来,仔仔细细地观瞧着。人们渐渐散去,他还观赏个不够。越看越看出门道来。在天渐渐要黑下的当儿,树的姿态在影子里就更加气势磅礴。他把自己的双目幻化成一架摄影机,仰头慢慢移动自己的身躯平行向前推进,或倒行慢移……
他从中不仅看到了美,也看到了力量。这力量,犹如健美运动员从浑身上下每一处发达的肌肉里透露出来的生机。
他从中不仅看到了力量,也看到了蓬勃向上的精进。虽然这正精进的力量,是内敛的,藏在黄昏的深处,但,它很顽强地存在着,默默地滋长生存了下来,待到春夏时节它们会表现得更加充分。这充分,也许就是一片浩如烟海的绿荫……
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,新戒比丘仍不肯离去。他忘不了它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幕,那美、那力量、那精进的神韵,让它表达得那么充分,那么淋漓尽致。
他在星光下踱着步,心想,开始时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觉呢?别人都从这冬天的影子里欣赏到了美,而我却麻木得很。是开始就轻视了这江南的冬天,还是自己修持不够,对万事万物不能感同身受?恐怕还是后者。喜欢普陀山的春天、夏天和秋天,而对普陀山的冬天,却没有一颗平常与平等之心。心不清净,那还能感受到由这几棵朴树表现出普陀山冬天的身影。看来自己前方的路还有老长、老长啊……

沧海 发表于 2009-12-16 00:02

很优美啊,谁写的啊?

沧海一生 发表于 2010-4-22 00:22

应该是普陀山征文获奖的一篇文章吧

匡永祺 发表于 2010-7-30 16:41

拜读大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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