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转帖]许蝴蝶一条单飞的路
双飞的时候,我一直坚持与他二寸三分半的低度,这是佛祖允许的最大距离,再远,就会打破一个传说,摧毁一种信仰。这是绝对不可以的。我从来不做仰望的姿势,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何肯拿什么来拯救我们微渺的悲哀;我也从来不做俯视的姿势,神魂相背的双飞究竟可用什么去拯救众生失陷的信仰?
“英台!”我微一愣怔,才明白是他在唤我,而后是更悠远的诧异。
我早记不清我们有多久不曾对话,反正生生死死的轮回中,千重万复的岁月对于我和他早已失却任何意义。
“快看!蝴蝶。”一对情侣拉着双手追上来。
我和他一振翅,飞得更高更远了。
在他们的眼里,双飞的背影舞姿翩然,默契和谐。
“梁山伯和祝英台。”他们欣喜的语气里满是激动、憧憬。
是的,他是梁山伯,我是祝英台,那个被传说了万万年的化蝶主角,那个被膜拜了世世代的爱情信仰。
或许一旦打上信仰的印鉴,再复杂的事情也会简单起来,真相和过程不再重要,信仰者只需抽离想要的表景和结果即可。
二
静立的墓碑映证了人鬼殊途,我扯开大红嫁衣,露出白衣素服,双腿一软,跪在他的墓前,止不住泪如雨下。
他是真的去了,虽然一年多前的十八里相送还宛如昨日。
“梁兄!”我极其哀婉地低呼一声,对他的怨恨早已云消雾散,相偎的情谊丝丝缕缕地绕上心头,缠绵不去。
我一字一划地和着墓碑上冰冷的字迹,想要镌刻最后最深的眷恋。
一声轻脆的咳声顺风传来,我知道是该离去的时候了。
逝者已斯夫,生者何断肠。
“梁兄,今生已是无缘,来世再求相见。”我双手合十,对着墓碑五体叩首。
一声惊雷轰然乍响,我惊愕地看到墓碑突地一分为二,随即飓风旋起。
来不及呼救,我眼前一黑,不能自主地被卷入墓陵。
“英台?”不及适应的黑暗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梁兄!”我惊患交加,悲喜莫辨。
“你怎么到这里来?”他有点惊疑。
“这是哪儿?”我更为惊惧,猛然想起这是梁兄的墓陵,不由得后退数步。
一根灯芯忽地闪出微弱的光亮,摇晃不定,忽明忽暗。
三
或许所见非定为真,所闻亦非定为实。
马府内,张灯结彩,声乐齐鸣,端的是喜气洋洋好景象。
我飘浮在半空中,冷眼看马文才牵着红绸带和尚书千金对拜天地。
想起那个祭拜梁兄的前一晚,他一脸悲伤的前来告诉我梁兄因思念积郁,沉疴难药而终。
“英妹,我明了你的悲痛。”他痛苦却坚定地对我说,“虽万分不甘,可倘若你一定要去拜祭,明日我代你备妥一切。”“只是请你一定于良辰前赶回!”我悲感渗合的含泪应答。
却原来如斯诚挚悲痛的面孔下也会隐藏着遮天的谋略,枉我当时是如何地感激涕零。
灯芯是佛祖前修行了千年的灯芯,它奉佛祖之命点化我们。
马家为再攀高枝,欲与尚书千金结为秦晋,可受阻于与我祝家之婚约。
苦于退婚无由,马文才诱我前往祭拜梁兄,请来一巫师作法,迫我入墓陵。
“你们将羽化成蝶,双飞三世方得以解除巫禁,这是你们的劫数。”灯芯忽儿大明,飘渺的声音似满是欢言,“不过三生之后你们必当修得白首。”
“夜凉了,走吧。”梁兄轻声劝说。我轻点触须,扇动双翅和他双双飞远。
人心如此叵测,世情如此险恶,倒不如化蝶双飞更见自由幸福。
何况双飞后有圆满的未来以供期待。
四
这是一对并不起眼的蝴蝶,通身洁白没有美丽的花纹,个头偏小没有矫健的翅膀,可是它们一直成双飞翔。
这是一座平凡至极的小庙,黑瓦白墙没有过多的装饰,黄幔青衣已显昏暗的岁月,可是它供着两座塑像,一个白衣男子,一个白衣女子。
“哎,你可听说那怪事了?”一个传说往往如此开始。
“什么怪事?”“就祝家庄一员外的女儿爱上了一个贫穷的青年男子。”“这怪什么?”“可那女儿早许给一个富家子弟了,后来那青年男子相思病亡。”“再后来呢?”“后来那女子到那男子坟前拜祭,这时怪事出现了。”“啊?”“那坟突然裂开了,那女子竟然一耸身便跳进去了。”“啊!”“一阵风雨雷电后,那坟里竟飞出一对白蝴蝶。”“竟有这种事?你说的可都属实?”“怎会骗你!以前你可见过双飞的白蝴蝶?”“那他们叫什么?”“听说那男的叫梁山伯,女的叫祝英台!”……
写的很美!这新梁祝很有思想水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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